周末父母无意间的追剧,让我再次捧起路遥先生的《平凡的世界》。年过而立,它伴我经历了少年的轻狂,青年的执着,似乎每与它长谈一次,都会收获不一样的感动与理解。
抚着书页,再次亲历孙少平、孙少安、田晓霞等这些人物人生中的坎坷遭际,咀嚼着困境中的他们对活着意义的不凡理解,我战栗的心被莫名地震撼着,感觉有一把滚烫的熨斗,正不疾不缓地熨烫着被时光潮湿的心,既痛苦又舒畅,既烧灼又温暖。
书中为读者讲述的是一个平凡的事情,一个黄土地的世界,一群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面的底层民众,为吃饭,为生活,为理想所拼搏所努力的艰辛,在这片黄土地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给我感触最深的有两点,一是世间更变是戏剧。少平找到人生理想后,自己的最爱晓霞被洪水冲走,多么戏剧;少安事业获得成功,自己的爱人得了癌症,多么戏剧。失去最爱,我们的理想与成功要与谁分享,我们内心悲痛的裂痕要怎样填平,我们日后的生活要与谁度过,简直无法想象。二是少平的自尊由弱到强的过程,书中写道:“我很快蹲下来,慌得如同偷窃一般,用勺子把盆底上混合着雨水的剩菜汤往自己的碗里舀。”是的,少平为躲避公众的目光来悄然地取走自己那两个不体面的黑家伙,是因为贫穷?是因为吃不起好饭?不是,最重要的是免遭年轻而敏感的自尊心遭受无言的耻笑。之后由于知识的充填,阅历的丰富,少平精神世界变强大。即便当小工的时候,面对晓霞也不再自卑,不再羞愧,他为自己的劳动感到光荣。
2014年9月,我也来到了煤矿工作,闯进这片属于江淮两岸的“平凡的世界”。在这里我走过漆黑的巷道、坐过斜巷的“猴车”、吃过咸菜就着大馍……不久前,再次走过那座通往生活区的老桥,突然,我很想再翻开这本《平凡的世界》,有种强烈的预感,震撼的文字会再次传达给我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路遥的文字对工人描述得不算多,在《平凡的世界》这本书中,却偏偏选择了煤矿工人。这些常年工作在地层深处的人们,辛勤地耕耘,默默地坚守,开掘的是滚滚乌金,奉献的却是青春年华。
“他们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用超强度的体力劳动,把诗人称为‘黑金’的东西从岩石中挖掘出来,变为看不见的电流,使我们的生活和整个世界都能动起来……”路遥饱含着热泪与激情地歌颂矿工。书中,通过一个个故事敏锐地把握住矿工的最基本的特征:在恶劣的条件下,保持着做人的尊严和优秀的品质,团结、互助、守纪、担当这些正是我所在集体的真实写照。
此刻,在江淮两岸、百里矿区再读《平凡的世界》,我发现里面是如此的富有能量,富有弹性。其中无处不在宣告着能量的重要性,一如书名,这是一群最平凡的人,以及发生在他们身上最平凡的事、最平凡的感情。少平出身卑微,命运一再打击,但少平始终不忘初心,勇于进取。一路走来。少平的能量来源于大哥的帮助、晓霞的鼓励和金波的仗义。
冰心曾说:“爱在左,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路长径点缀得花香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凄凉”。有亲情,爱情和友情,便定可让生命之树翠绿茂盛。我听过护矿河的水流声,看过高耸的井架和飞转的绞车,也去过办公大楼眺望过整个矿区,渐渐地发现书中的结局,是喜还是悲已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悲与欢,生与死,穷与富正是世间固有的属性,生活的本色,世界的平凡。我想只有置身于此,才能拥有一颗更为理性的心去看待这一切。
灶台陪伴的人间烟火,真情挚友的把酒言欢,很幸运在这片神奇的土地工作,很有缘走进了书中“平凡的世界”。愿我和周围的一切富有弹性,吃得了苦,得以锤炼;充满能量,跨得过沟壑,得以升华。 (胡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