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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母亲与阿爷 作者:刘斐
 时间:2020年10月09日16:55:23 来源:淮河能源网 编辑:胡娜
 
    在爱人的家乡,老习俗称呼父亲为阿爷。阿爷是上门女婿,老相框里有阿爷年轻时候的照片,非常英俊。母亲虽然没有过去的照片,但从现在的体态面相中也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姑娘。

    母亲与阿爷好像都受过一些教育。听爱人说,阿爷曾做过大队的会计,能读书写字。母亲也当过村妇女主任,她随口就能说出很多的俚语、俗话,让我很是惊讶也很受益。母亲性格温和,心灵手巧,阿爷脾气倔强,勤劳肯干。俩人相貌般配,性格互补。一路走来,他们互相扶持,是恩爱夫妻的典范。

    母亲阿爷的恩爱让我们都很羡慕。因为性格的互补,二老一辈子都没有红过脸。听爱人说,他们农村的孩子很小就要和大人一起去干农活。阿爷性子急嗓门大,小孩子贪睡起床晚了,阿爷就会大着嗓门来吼,但阿爷从不打骂孩子。这时母亲总会温言相劝阿爷,温柔呵护孩子。后来年纪大了,两人睡不着时也会躺在床上拉呱,不知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拉。

    更为稀奇的是,母亲耳聪,阿爷目明。母亲五十多岁时从楼梯上摔下,伤到了眼睛,但一直都没有好好治疗,随着年龄增大,现在眼睛几乎看不见了。我们曾再三劝她治疗,但她总是不肯。阿爷的耳朵在他六十多岁时,一次到鱼塘捕鱼,不小心被水中的漏电击到了,渐渐地听力就不是太好了。但也因此,母亲的耳朵特别灵敏,阿爷的眼睛特别明亮。我们有时很小声说话,母亲都能听得到,而阿爷八十多岁了,比我们的视力都要好。现在阿爷是母亲的眼睛,吃饭时给她添筷夹菜,走到哪里都牵着母亲的手,而母亲则成了阿爷的耳朵,他听不清时,母亲就会再提醒他一下。“你是我的眼,我是你的耳,牵手相伴到永远”这是二老最温馨的画面之一。

    在母亲与阿爷的五个子女中,二老最疼爱最牵挂的还是爱人这个小儿子。我们成家后,阿爷几乎每年都要从老家挑着担子给我们送些家乡的土特产和母亲亲手腌制的小菜。我们每次回去,他们也总是杀鸡宰鹅,准备上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我常常都会吃得很撑,一方面是真的好吃,另一方面也不想拂了老人的心意。

    六十多岁时,阿爷明显地衰老了。有次他来到我们家,坐在沙发上就懒得动,走起路来腿脚很沉抬不起来。之后阿爷就很少再来我们这儿了。这之后的十多年,母亲阿爷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有问题时我们就会及时地把他们接过来,带到医院仔细地检查治疗。现在二老都已八十多岁了,他们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我和儿子说起,儿子还不相信,反问我:“难道爷爷奶奶返老还童了吗?”直到今年春节带他回老家,儿子见到爹爹奶奶后才相信他们现在真得很好。

    母亲与阿爷心地善良,也非常体谅儿女。在我们孩子还小,经济条件并不算好时,每次过年回家给他们二老钱,他们总是推辞不要,或者一转手,又包一个大大的红包给儿子做了压岁钱。现在回老家过年,我们总是包一个更大的红包交给儿子,由他送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却还是转手又包一个红包给儿子当压岁钱。我知道在这老少的“一送一给”中,包含了他们浓浓的祖孙乐,暖暖的隔辈亲。

    这些年眼见着二老的状态越来越好,这让我们深感欣慰。我也常常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真的会有所谓的“返老还童”的现象?我想这应该主要是得益于二老的相依相伴,老来伴是任何他人都替代不了的,即使儿女很孝顺,也无法替代。其次是他们的勤劳善作,以及不愿拖累儿女的心念。至今二老生活仍能自理,阿爷每天在自家菜地里忙忙碌碌,母亲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她每日坐在灶前添柴做饭,依季节腌制些小菜等待儿女的归来。厨房已成了她自在的小天地,在那熟悉的环境中,她摸摸索索,仍觉得自己是生活的主人,是对儿女有用的人。

    这些年我们对二老的付出其实很少,因为工作的原因,回老家的次数也很有限,但唯有一点我们做到了,那就是让二老安心。让他们在年老时还有安全感,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我们在,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会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这或许也是他们状况越来越好的一个原因吧。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愿我们家的这二宝健康长寿,我愿我们对母亲与阿爷的陪伴再长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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